台湾东吴大学米建国教授主持“东西哲学”高级研讨班
发布人:  发布时间:2019-08-15   动态浏览次数:10

  (通讯员牛桥钢)201971526日,台湾东吴大学哲学系系主任、南开大学讲座教授米建国做客哲学院暑期学校,主持“东西哲学”高级研讨班。来自南开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山西大学、天津大学、河北工业大学、天津工业大学等高校的二十余位青年教师、研究生和本科生参与了此次研讨班。

15日的开班式上,米教授作了题为“东西哲学的视域与方法”East-West philosophy: Horizon and Method的主题发言,阐明了研讨班的宗旨和内容,即从当代德性知识论的角度重新审视中国哲学,同时也从中国哲学传统中寻找有助于完善、推动当代德性论发展的研究路径。米教授认为当代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领域中发生“德性的转向”随着主要以索萨(Ernest Sosa)和扎格泽博斯基(Linda Zagzebski)为代表的德性知识论的出现和成熟,知识论的焦点也由“证成理论”theory of justification)转向“德性理论”theory of virtue),讨论的核心由“知识本质”问题转向“知识价值”问题,关于知识构成条件的规范性讨论由以作为认知产物的“真信念”导向转向具有智德的认知主体与认知表现”为导向。这个转向并不仅仅是西方知识论的局部事件,同时也是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性的哲学事件。并且,这种转向更加贴近中国哲学的固有特征,因而德性知识论视角理解中国哲学,能够将中国哲学融入世界潮流,促进东西哲学交流共进,提供了绝佳的机遇。其后两周时间中,以“东西哲学”主题,米建国教授引领师生们探讨了五个具体论域,通过主题报告、研读文献、对话讨论等形式往来于世界前沿与古典文献之间,就理论问题进行了深入而细致的研讨。

17日研讨的主题是“德性知识论与中国哲学”Virtue Epistemology and Chinese Philosophy米建国教授首先做了“何谓知识:孔子与索萨相遇”的主题报告,他讲到,中国哲学对于儒家的诠释主要甚至全部集中于儒家的伦理学、政治哲学和实践哲学,几乎完全忽略了知识论在儒家传统中的地位,而实际上许多儒家传统典籍如《论语》、《孟子》、《荀子》和《大学》中都有丰富的关于知识的论述,借助于西方方兴未艾的“德性知识论”的视角可以将这些古典文本中的固有思想彰显出来。米教授从索关于“动物之知”Animal knowledge“省思之知”Reflective knowledge区分出发,分析《论语》中“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就包含了对一序更高序认知层面的区分,其中“知之为知之”和“不知为不知”分别揭示了“思”与“省”这两种不同类型的Reflection。其后,山东理工大学的耿芳朝老师受邀作了题为孟子哲学与德性知识论的主题报告,展示了如何从德性知识论思路出发重新检视儒家“仁智统一”的理论内涵,如何“德性可靠论”和“德性责任论”为依托,发现和梳理孟子哲学中的知识论理路耿老师报告主要包括了四个部分:孟子“心性”何以被视为德性德性视域中的“不虑而知”“见闻之知”的可能人之知(Knowing)和人之在(Being)的相互交融。此后师生间就相关问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19研讨的主题是知道如何知识、行动与能动性Knowing How: Knowledge, Action, and Agency建国教授的主题报告题为“学以成人:《大学》的知识论之路”,带领与会者深入地分析了《大学》“三纲领八条目”知识论内涵。米老师首先介绍了索萨知识论中用以评估表现的3A模型,即精确性Accuracy)、熟练性Adroitness)和适切性Aptness),由于其熟练的技巧或适当能力的发挥而实现了目标结果的表现是适切的,而知识的本质就“适切的信念”。其次,并非任何认知表现都“知之完好”Knowing full well,还必须区分第一序的能力和第二序的能力第二序的能力包括至少三种:注意(Attentively)、意识(Consciously)与省思(Reflectively)。《大学》所追求的不仅仅“成为一个人”,更追“内圣外王”的人生境界,强调“平天下”的终极责任感,这就决定了《大学》与省思(第二序知态能力)有关,也“扩延知识”有关,正是高阶的“智德”使我们能够开始走上实现最好的认知表现的道路,如达成“理解”和“智慧”。其后,我院魏犇群老师应邀作了“黄郁之争:王阳明‘良知’的定位问题报告,介绍了黄勇与郁振华两位学者晚近关于如何定位王阳明“良知”观念的争辩。这场争辩的背景是美国哲学家赖尔区分了“能力之知”(Knowing How“命题之知”(Knowing That,黄勇进一步提出在王阳明哲学中存在着另一种知态类型,他称之为动力之知Knowing to),“良知”即是此种动力之知,其说在于,仅有“命题之知”“能力之知”,行动者将缺乏动力因,不合阳明“知行合一”之旨。但郁振华认为黄勇所提出的用以解释良知的“动力之知”已经包含在“道德的能力之知”中,是一个多余的类型设定。这个话题在今天依然争议不已Knowing to”作为一种独立的知态类型目前尚未得到学界的广泛承认。此后现场的师生就这一问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22研讨的主题是知识的价值The Value of Knowledge围绕米建国教授的两篇论文《知识的价值问题》、《省思之知的价值问题——对于索萨德性知识论的省思》,与会师生进一步讨论了关于知识价值的若干命题,其中主要关注了索萨对“动物之知”、省思之知知之完好的区分,以及由此区分所造成的“价值淹没”难题。通过进一步的例证,米教授认为省思之知并不总是比动物之知更有价值,必要的区分是二阶的(第一序的认知表现知之完好)而不必是三阶的(动物之知”、“省思之知知之完好),而省思仍然是实现知之完好的一个必要条件。研讨进一步加强了与会师生对以”和“表现”为基础的知识论语境的把握,提高了大家对知识价值问题的关注。活动结束后,山西大学本科生林玉峰同学撰文对相关问题进行了反思并提出自己不同的理解,南开大学博士生牛桥钢同学、天津大学硕士生吴雪梅同学撰文回应,各方网络讨论文字累计近2万字,可见同学们对学术问题的关切与投入

23研讨的主题是记忆与遗忘Memory and Forgetting米建国教授与大家分享了知识论发展的前沿动态:关于记忆与遗忘的知识论研究。米教授指出,最近的研究显示“忘记”并不总是一种缺陷或病态,有时反而是一种“德性”的表现,“可以在主体形成真信念时,提供一个证成的基础”、“可以在主体形成真信念时,提供一个可靠的认知过程”。因此,这一发现为包括“内在论”、“外在论”乃至“德性论”在内的知识论带来了巨大的挑战。他初步的解决思路是在第二序的省思机制中,我们也许可以同时调解平衡记忆忘记的功能,使两者可以并存互补,而享有较高、较好的知态地位”。其后,南开大学卢兴老师做了庄子与认知的具身性的主题报告对《庄子》一书中关于“忘”的文本进行了细致的梳理,为从中国哲学出发参与“记忆”与“遗忘”的讨论提供了许多富有启发性议题和思路,例如“忘”与“道”的关系“忘物—忘形—忘知——忘其所忘诸层次、“坐忘”的本义等等。师生间的热烈讨论往往使大家忘记了时间。

26研讨的主题是扩延知识论与社会知识论Extended Epistemology and Social Epistemology。山东艺术学院的张洪涛老师应邀做了题为谁之知识?何种规范性?——延展心灵及其相关议题”的报告,将讨论引向了另一个前沿问题:延展心灵。张老师提到,安迪·克拉克(Andy Clark)与大卫·查莫斯(David Chalmers)提出:人的认知并不全部在大脑中发生,而是可以扩展到皮肤和颅骨以外的环境中,与环境中的一些设备建立起认知层面互动的耦合系统(coupled system)。在这个耦合的认知关系中,所有组成部分(心灵、身体与设备)都扮演着积极要素,最终构成了一个认知回路(cognitive loop),协同完成特定的认知任务,这就是延展心灵假说Hypothesis of extended mind)。延展心灵的思路超越了传统的“脑边界观”,强调认知从本质上离不开“身体和环境耦合的复杂辅助”,主体积极地与环境建立耦合关系,这意味着一种active externalism,也意味着一“具身认知”。对这一问题,建国教授指出,审视这个假说有必要认真区别“扩延的认知”和“扩延的心灵”两个不尽相同的层面。张洪涛老师进而从塞拉斯Wilfrid Stalker Sellars出发,通过“社群视角”和“主体间意向”来理解“他心问题”,进而从“实践推理”和“突现进化论”出发导出其“知识主体”和“规范性问题”的答案,即经由追溯原因和权衡价值明白了行为模式的所以然之故的人将会从行为的发出者成长为行为的主体,深思熟虑的实践智慧赋予行为主体以返本开新和不落窠臼的权力。其后,米建国教授和与会师生讨论了《大学》中蕴含的“扩延知识论”意蕴指出所谓“明明德”有四个层次:第一层次“格物”即是否有与生俱来的获取知识的能力;第二层次“致知”即一种反思或者风险评估;第三层次“诚意”即认知上自得的表现,体现在是否具有一种人格特性的表现;第四层次“正心”即选择适当的价值和人格特质——以上“格致诚正”的提升是一个“知态升扬”的过程。修齐治平则是一个扩延的过程,其中修身是一切人的根本在个体认知中,不同的认知能力之间存在着认知的分工,在家庭、社会或团体成员之间同样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承担的认知职能和认知责任,因此“齐家”“治国”“平天下并不是专对帝王提出的要求,而是对每一个人的人生实践都有意义的指引

此次暑期学校“东西哲学”高级研讨班由南开大学哲学院组织,吸引了校内外众多师生、哲学爱好者的参与会议期间,围绕各个主题和相关细节,在米建国教授的带领下,老师同学们进行了热烈的讨论。通过此次活动,师生们一方面了解到晚近世界哲学发展的前沿动态,接触到了诸多第一手资料,拓宽了学术视野、提升了思维水平;另一方面也尝试从一个新的视角挖掘中国古典哲学的意蕴,加强了问题意识,促进中国哲学参与到世界哲学的公共话题讨论中增强了民族文化自信

研讨班主持人米建国(Chienkuo MI教授美国爱荷华大学哲学博士,现任台湾东吴大学哲学系特聘教授兼系主任、南开大学讲座教授,曾任台湾哲学学会会长、美国哲学学会APA总会国际合作委员会常务委员、香港中文大学客座教授、美国罗格斯大学访问学者。主要研究领域为当代知识论与分析哲学,在英语学界主编出版专著十余部,发表论文数十篇米教授是华人世界顶尖的英美哲学专家和知识论学者,由他发起和主持的“东吴哲学讲座”,目前已经与牛津大学洛克哲学讲座、哥伦比亚大学杜威哲学讲座并驾齐驱,成为最有影响的国际知名哲学讲座之一,为东西方学人搭建了良好的沟通渠道。2014年,米教授与E.索萨M.斯洛特三人分别代表中国哲学德性知识论德性伦理学共同宣称一个德性转向的时代已经来临,整个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领域都将迎来“德性的转向”